仁家中,吃过了晚饭方才回来,今天因了喻氏吩咐小大仍到沈家吃饭,因有几个亲戚到来,小大答应。到了今天,即仍到沈家去午饭,谁知饭方吃毕,小大腹中忽地痛得如绞的一般,不住的捧住肚哼唧,喻氏仁等一见,都慌张起来,正待问小大怎样,小大一个恶心,顿时呕将起来,腹中又痛得前金星冒,上的冷汗,足有黄豆般大小。喻氏见了,以为是痧症,忙取了痧药,给小大服,又泡了姜汤肚去。只觉得好些,仍疼痛不止。小大知不好,忙忙回转家中,在路上又呕了一回,走到家中,一个人已痛得发昏,倒在床上。小白菜、三姑见了,也都慌了,小白菜慌替小大盖了一床被,一面泡着药茶给小大饮,腹中方觉得好些。只是又加着寒爇,上又发冷,小白菜忙命三姑卖一千文的桂圆预备熬汤给小大饮,因知小大定是受了寒气,一面又请了镇上一个医生,开了几味药方,给三姑带到仁堂抓药。三姑便门买了桂圆,又到仁堂来,宝生听得,心中大喜,知小大的病很重死了之后,或者人家不致疑心毒死,即通知和他立即动,离开仓前,一面把药方上的药了,除去一味,加了一包砒未,给三姑。三姑那知那里,兴匆勿取了回去。和在楼上早已得信;心中不免有些发慌,知留在这里不便,忙带了些钱,辞了宝生;离开了仓前,迳向杭州去了。临行之时,又重重的托了宝生,宝生一应诺,和自去不提。
却说三姑捧了桂圆同药回去,小白菜接了慌忙生起炭炉,先煎了桂圆汤,再煎了药,也不识药有了砒未,煎好之后,同桂圆调和,端给小大,小大昂起来,一气饮,小白菜放了药碗,三姑即接去洗了净,仍回房中,同小白菜坐在椅上,瞧着小大。约有一刻钟光景,却见小大不住的捧着肚唤痛,又连连恶心,却又吐不来,瞧去好不难过。小白菜见了,吓得手足无措,呆呆地望着小大,小大这时越发的不好了,只痛得在床上,中一血,吐得棉袄上鲜红可怕,小白菜已急得满面泪痕,只是小大病有变,那里猜得到和托了宝生,在药了砒未,要毒死小大。看看不好,忙命三姑到沈家去请喻氏到来,三姑慌忙奔门去,小大在床上了多时,中的血个不住,把一件棉袄染得满袖满襟,两发直,形状儿好不难看。这时葛家除了小大这外,只剩小白菜一人,只有哭泣的份儿,那里还想得到什么。一刹那间小大大叫一声,那血从七窍,双突,只鲜血,面变了青优优地怕人非常,已是气绝亡。小白菜见小大已死,只哭得死去活来。瞧小大这般死法,也有些疑心中毒,只是自己既未毒,只有在沈家服毒,沈家是小大的晚爷,喻氏又是小大的亲母亲,总无害死小大之理,万不想到宝生把毒药在药中,自己没有瞧。哭了一回,听得门响,三姑、喻氏、仁三人奔将来,见小白菜悲声大放,小大已死在床上,忍不住都大哭起来。便是仁,也泪不止。喻氏一瞧小大,七窍血,青面突睛,分明是中了毒死的,心怀疑,即查问小白菜同三姑,小大怎地忽然生变,小白菜便把一切事,细细说了一遍。喻氏暗想:这事有些蹊跷,这般形状,定是中毒而亡。不要小白菜有了夫,嫌小大碍,了毒手。本来这几天,小大不住在店中,住在家,便有些知了风声,方是如此。如今小大忽地中毒而死,小白菜谋死亲夫的嫌疑,可逃不脱了。只是听小白菜的言语这般悲哀,又是不像,而且这时也不便声张,且料理了后事再说,停一回回转家去把小大的堂弟葛文卿找来,同他商议再作理。想定主意,即寒泪向小白菜:“生姑,如今且忍住了悲伤,料理后事要。”小白菜听得,一哭泣,一取了二十块钱来,给喻氏:“妈妈,我如何料理得来呢,请妈妈主吧。”喻氏以为小大一定没钱,如今见小白菜毫不困难的取二十块钱,越发的生了疑心,即接了钱,向沈仁说一番话来。知后事如何,且看回分解——